第十章 摩顶放踵忘其躯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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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,凌晨两点。国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。泽久一郎从楼顶跳车逃逸已经过去7个小时,追捕行动陷入僵局。
“监控最后拍到他的位置,在宝安大道往东莞方向。”技术员调出画面,“但那辆车在进入隧道后消失了,隧道里恰好有监控盲区,出来的是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,分三个方向跑了。”
周处长站在大屏幕前,眉头紧锁:“车牌查清楚了?”
“套牌。真牌车主今天早上报失,说停在小区里被撬了。”
“老狐狸。”周处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咬牙硕,“他能在深圳安排这么周密的退路,说明在这里经营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深圳基地,李淳风换了羁押室,室内灯光调得很暗,像一层薄薄的雾,笼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。李淳风睡着了,眉头却还皱着,后颈的纱布下隐约可见缝合的痕迹。
杨天龙坐在床边,看着监测屏幕。脑部扫描图像缓慢旋转,在记忆中枢旁边,那颗米粒大小的阴影静静嵌在那里。
二十年前。李淳风才三岁。
杨天龙的手指微微攥紧。
林石生推门进来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他把一杯热水放在杨天龙手边,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。
“他睡着了。”林石生压低声音,“身体透支太厉害。你也是,去休息吧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杨天龙摇头:“他醒来看不见我,会慌。”
林石生在旁边坐下,打开平板,调出李淳风的档案。照片上的年轻人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,像一件工具。档案里记录着他执行过的任务精确、冷酷、从不失手。
“八岐组织的顶级杀手。”林石生念了一句,“手上沾过多少血,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天龙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……”
“因为他脑子里那个东西。”杨天龙指了指屏幕,“二十年前就埋进去了。那时候他三岁。三岁,林老。”
林石生沉默了。
“我三岁的时候在干嘛?”杨天龙继续说,“在院子里追蜻蜓,被我爸揍。他呢?被人切开脑子,塞进去一块芯片,然后养大,训练,变成一把刀。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想知道?”
“我进到过他的意识海。”
杨天龙转过头,看着林石生:“他去香港取芯片,用的是黑市。黑市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得躲开八岐的监控,得冒被追杀的风险,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,可他谁都不认识。他只能赌。一个不想知道自己是谁的人,不会去赌。”
林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
“你就不怕他的意识海里装的是别人塞给他的记忆。”
“怕。”杨天龙说,“但我也怕,那个记忆真的就是就是他自己的,我把他推回去,那就再也拉不回来了。”
床上的人动了动。
杨天龙立刻回过头。李淳风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眼睛。目光先是茫然,落在天花板,然后缓缓移动,触到杨天龙的脸。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身体本能地绷紧,杀手的警觉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别动。”杨天龙的声音很温和,“你那手术的伤口还没长好。”
李淳风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试图撑起身体,手臂却使不上力,又跌回床上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神里警惕、困惑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--像是一个人从深渊里爬出来,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深渊里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你昏迷了,为了你的健康和安全,我们把你换了个房间。”杨天龙说,“还记得吗?”
李淳风的眉头拧紧。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。
“我看见……”他闭上眼,“我看见我妈。”
杨天龙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她抱着我。一直在哭。”李淳风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杨天龙递过去一杯水。李淳风看着那杯水,没有接。
“为什么救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不是真的想杀我。”杨天龙说。
李淳风愣住了。
“那天在老鹰坳,你三次杀我的机会我。”杨天龙看着他,“但你犹豫了。你在想什么?”
李淳风的喉咙动了动。他想起了那天,三次机会的瞬间,脑子里突然涌出那些模糊的画面,那个哭着的女人,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削男人。他的手抖了,就那么一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杨天龙把水杯塞进他手里,“你在想,我到底是谁。”
李淳风握紧水杯,没有说话。
林石生站起来,走到床边,把平板递给李淳风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--一个穿白大褂的日本男人,面容阴鸷,眼神冰冷。
“认识吗?”林石生问。
李淳风盯着那张脸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狠狠跳了一下。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,带着一阵寒意:
“泽久一郎。”
“八岐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。”林石生说,“你的意志控制芯片是他八年前植入的。但另一个芯片......”
他指了指监测屏幕上的阴影。
“这个,是泽久一郎亲手放进去的。那时你父亲已经被他们折磨致死。你三岁那年,她也死了。然后你被送进训练营,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。”
李淳风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屏幕上的阴影,像盯着一颗嵌在自己脑子里的炸弹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……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是什么?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杨天龙说,“你真正的记忆。你父亲的脸,你母亲的脸,他们怎么死的,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--都被锁在里面。泽久一郎需要你忘掉这些,才能把你彻底变成工具。但他不知道,有人在你的这颗芯片里留下了你该记住的记忆,埋在最深处。”
“那个偷偷放进记忆的人……”李淳风想起芯片被激活时听到的声音,那个疲惫的、陌生的声音。
“应该是某个良心未泯的技术员,或者是你父母亲的好朋友。”林石生说,“他冒了巨大的风险,在芯片里留下了泽久一郎想要你永远忘记的记忆。他应该已经被泽久一郎处理了。”
李淳风闭上眼。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又涌上来--父亲瘦削的脸,母亲滚烫的眼泪,还有那个抱着自己的、温暖却颤抖的身体。
“他们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林石生查了一下档案:“你父亲叫李正言,华国生物学家,二十年前被诱骗到日本,从此失踪。你母亲叫佐藤真由美,当时是实验室的护士。”
李淳风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李正言。”他喃喃地重复,“佐藤真由美。”
杨天龙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想替他们报仇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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