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梁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不确定。 顾铭看着他。 他眼神里有茫然,有挣扎,也有一丝希冀。那希冀像个溺水的人,想抓住一根稻草。 顾铭沉默了片刻。 码头上嘈杂的声响隔着木板传进来,模糊不清,像隔着一层水。 “殿下。” 他开口。 赵梁抬起头。 “事在人为。” 顾铭声音平稳。 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本账册。册子边角有些卷了,纸张泛黄,墨迹深深浅浅。 “漕运改制难不难?难。” 他翻了一页。 “江南乱子才平息,朝中多少人盯着,等着看笑话。勋贵士绅不愿退,底下小吏想捞钱。这些,都是难处。” 他合上册子。 “但再难,也得做。” 赵梁怔怔听着。 他看见顾铭转过脸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像秋日的江水,平静,却深不见底。 “陛下把差事交给殿下,是信任,也是考验。” 顾铭顿了顿。 “做成了,殿下就有了实绩。朝中那些观望的人,就会倒向殿下。做不成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。 赵梁却懂了。 做不成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陛下不会再看重他,朝臣不会再看重他。他只能回去当他的闲散王爷,等着新皇登基,等着未知的命运。 他手心又出了汗。 冰凉一片。 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 赵梁吸了口气。 他挺直脊背,像要把那点怯懦压下去。可眼神还是飘忽,像找不到落点。 顾铭没再说什么。 他推开板房的门。 阳光涌进来,刺得人眯起眼。码头上依旧忙碌,工匠们扛着木料来来往往,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着光。 远处江风正急。 夜里,顾铭回到府中。 书房里点着灯。 他在案后坐下,却不想看卷宗。白日里赵梁那副样子还在眼前,挥之不去。优柔寡断,耳根子软,遇事没主意。 赵梧疏说得对。 这样的人,当个闲散王爷还行。当皇帝,差得远。 可他能怎么办? 船已经上了。 顾铭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烛火在眼皮外晃动,投下温热的红影。 窗外忽然有风声。 不是寻常的风,带着某种轻捷的节奏。像夜鸟掠过屋檐,又像落叶被脚步踏碎。 顾铭睁开眼。 他看向窗子。 窗纸上映着一道剪影。 第(1/3)页